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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四日细节不太记得清了。看的时候,不知道宫崎骏,不知道那团毛球叫龙猫。一个人表情丰富的看完。
某人曾爱说‘心里的蝴蝶,死掉了……’,然后做颓唐状。后来想,一帧帧镜头看过,心里毛茸茸的痒,像是谁说的‘心里的蝴蝶飞呀飞的’。顺便竟怀旧起来了。
色调温润平实,好比秋季稻草,踏实干燥。孩童,田野,山间精怪,理所当然的交好,这样质朴。妖精形象,乖憨似毛绒抱枕,让人手痒的紧。流露皆是世间最平实情感,母女,姊妹,朋友。连解释也不需的。
这样确实喜爱的事物,并不只带来欢喜。一味欢喜,单薄且易于忘却。扎实回味需要细腻复杂的背景。记起的只是一格一格画面,譬如倏然藏匿的黑色毛球,却契合童年对鬼狐轶事的猎奇记忆。
在阳光里看龙猫心情温暖,花褪残红青杏小,可以吃有点聒噪的零食。于静默房间里,凭吊多于观看过程。一晌贪欢。
二十日阳光开始有秋天的摧枯拉朽,北风爽利,人在阴影里眯着眼看太阳。家里近来人多,每日在琐碎声音中转醒,有新鲜感。热络气氛,偶尔过过便罢。大多数时间,内心偏爱静水流深环境,宠辱不惊。浮躁人事,应景喜怒做在面上,并不过心。
头条位置从不冷场,只言片语便万人空巷。连这个热闹,也是不愿凑的。人类常常对自身物种的能力与存在价值视之过高,使用的词汇庞大空泛,夸夸其谈所谓意义理想,并无任何人性光点,谈论便不齿了。
十六日
见了久未谋面的旧友,促膝言欢一场。‘绝望老师’里头调侃那个嗜旧成癖的人,说‘旧友就是1日友’。也未尝有错。小小人时,儿童的纯粹本能,可以在第一日发现相契伙伴。现下时候,一些名字,已然是回顾时用的掌故了。谁的主演成了谁的轶事中的某某。
缓慢的看一本关于婉约派词的书。柔软曲折,有时喜爱,还要返回去重新读过,像是发掘到一只合意的香水。
十一日继续无题的日记,或者叫不定时之记?从前考试就常做的事--先把文章写满,题目稍后再议。曾经怀疑过的,李义山那些同一题目的遗作,说不定是无心命题,就大笔一挥做玄虚状,好不狡猾……
雨将下未下,湿气笼着,跟谁较着劲。夏天果然仍是雷雨天气最淋漓透彻。倒是很久没有听过了,夜半里震得窗玻璃‘咯楞’‘咯楞’的雷声,雨水没遮拦的砸过来。曾在行车中,进了雨水厚重的云团范围。水流的架势,雨水刷显得很是无助。是在旷野的路上,这一团雨突兀的像被强行塞给谁的。
对植物的气味有偏爱,雨天熏香不错。翻着字典在纷乱名目里找可能喜欢的气味,或者名称。栀子,鸢尾,小苍兰之类。大多合了胃口,清静单薄些的香气。
新品这真是名副其实的断断续续,用手写替代了相当长的时间。像是对于纸质书籍的执念,由墨水和纸张接触产生的文字,总有更私人的控制感。
争战的新闻时有时新,连带着想起关于战争的影像,访谈,描述。子弹穿透肌肉骨骼,闷闷的声响。硝烟里的人,远不似观看者的心神跌宕,麻木怕是多些。当局者不比旁人,尽可在悠哉观看里激昂探究人性遭遇的撕裂挑战。参与者要收埋着草稿素材程度的粗放片段,垂垂老矣时或者可成为谁撰的传奇。对于归人,某句烂熟台词倒是很贴切 - there is no going back。
抑或麻木忘去并非不可为?只是对于人类这等生灵,思考是最不可控的欲望。光亮与黑暗罅隙相携生发,并不彼此消长。或者发觉此中不可逆的曲折,才需索可对等的交流。
二十七日见了从前的同学,觉得这样快,就过了三年。那两年过的没心没肺,作息规律,胖得无以复加。狐狸偶尔会溜进院子,清洁的黑人大妈喜欢给人祈祷,周日在衣橱里躲开修女早课,英国老师与日本妻子用希腊语交谈。诸如此类,尽是些不足道的乐趣,倒也满足。最后那晚也都被煽情音乐挑唆着,哭得欲罢不能。
没了影的那个,也避开去几个月了,想要换的,不知遂了心愿没。姑且默认了时下的状态。
在地铁上便想了这些,之后热得睡过去。虽然对于在众目睽睽时睡觉,是有些介怀。想起朋友极力邀我去她国家游玩,这样真挚和善。而对于热情,向来惭愧,招架无术。因为缺乏能力回馈以同等语言情感,只好极力微笑。
四日倒是来得快去得也快,做病人的心还没预备好,病倒好了。像突然没了下文似的。
三日我生病了呢,又是发烧。冷得醒过来,脚趾尖也木了。后来热得昏睡过去,又作了曲折宏大的梦。
二十八日自小慈的庆生会回来。尽管夜半,路人不见稀少。有人的一天将要开始而已。地铁车厢里挤挤擦擦的站着,有些光鲜,有些妆残色倦。酒酣的人大声唱歌,见没人和,便讪讪收了音,低声抱怨。天气好转回来,人便雀跃了不少吧。
不晓得幽闭空间恐惧症的人能否乘坐地铁。那些长距离的,管道一样的路线,卖艺人和车轮呼啸远远近近。无怪镜头里,明晃晃的车头进站,常指示城市的转换。地铁是再城市化不过了。寥落无人的时候清冷,人头攒动的时候疏离。
时间不早,全无睡意,大约是唱歌使神经兴奋。忽然想起,就找来很多她的歌。清亮自赏的一把声音,像擦玻璃般,听得愈发清醒了。
要跟过生日的人说,honey, welcome to my age box, 呵呵。
二十七日家里打电话来说,今天搬家了。娘说,最后一次用这个号码打给你。以后回去,要走不同的路呢。新的号码,也要记下了。
旧的住处,将换过主人。到并不唏嘘,感怀之类。但也意识到,我们的气息,痕迹,将被逐渐掩盖,抹去。像留声机终于更换了唱片。
床买来了,有沙发了,添置了电器,这样听着进展。仿佛小时候的手工拼插,一剪刀一剪刀的,兴趣盎然的,就搭出房子。
六日电脑的故障,便隐匿了一些日子。鬼使神差的打翻整一杯水在键盘上,所幸它并未因此弃我而去。
其间回了家去,又回来。新的住处正装修,忙煞了人。挑了自己的床,以及装饰墙纸。我喜欢它花朵与线条的组成。像亚热带树林的丛生藤蔓,蜿蜒了整面墙。图腾样的花攀着枝条,开得肆无忌惮。这样蠢蠢欲动,使人有错觉。仿佛有了足够水气,便会有植物自墙里生长出来。今年夏天,就可以住下。
两个冬天不曾回去,一下子没有适应北方的低温。下过雪,冬天有冬天的气味。凛冽干飒,大约是干枯草木散发的。这样的天气很托衬月亮。晚上的时候,注意到对面的楼房屋顶,反射了月光发出冷金属光泽。想到范柳原和白流苏的月亮,也幽幽的。
五日看到朋友刚满月的婴儿,粉团儿一样,很有她的影子。自小到大混熟的,现时已然为人妻为人母。身份的转换,像听故事时候走了神,继续听时,是另外情节了。歌里会唱,“朋友孩子的脸 说着 生命 喜悦……”
我们终于会分割成星罗棋布的岛屿吧,这样才好自由移动,遭遇预期和意外。
十九日播放列表随机播到顺子,关于爱情的歌。因为刚看过的文字,听到这样的声音,就呆下来了。
当遇见心爱的事,物,一场电影,一张面孔,一段描述,感觉悲喜交加。一下子感动,一下子难过。大约是意识到,无论怎样喜欢,也将眼看着消逝,终结等等。然后就留下回忆。回忆并不必然带来难过,只是要面对已矣之事,感叹总归是有的。
就有这样矛盾的情绪,连自己也找不出解释。我们都不大会解释自己的。
十七日有人在失踪,有人在失恋。所幸,都不是我。
拥有,失散;开始,终结;这样写出来,并不表示悲喜。一旦有了感情掺杂,便不同。
那说法准确,需要写作时,是该在言语上缄默的。我最近说了太多话。
图书馆用电脑要排队,人满为患,整一层楼。下意识里,对躁动,尘嚣,人流涌动,一直存有疏离感。在川流不息里,热闹是别人的,与单个体无关。就像看盛大表演,这样绚烂,只是与观众无关。
七日慢慢喝完一盅糖水,下楼刷洗干净。陶瓷的材质,火燎之后有些难擦。希望某天变得精于烹煮,就可以用白瓷碗盛装清淡食物,心下满足。
自由且自给自足的生活,这样向往。了解所行方向,喜怒颦笑并不由人,没有依赖,和被依赖。
没有读过圣经,很安静,但过于强的宿命感。从别处看到一些片断,说
栽种有时,拔出所栽种的也有时; 杀戮有时,医治有时; 拆毁有时,建造有时; 哭有时,笑有时; 哀恸有时,跳舞有时; 抛掷石头有时,堆聚石头有时; 怀抱有时,不怀抱有时; 寻找有时,失落有时; 保守有时,舍弃有时; 撕裂有时,缝补有时; 静默有时,言语有时; 喜爱有时,恨恶有时; 争战有时,和好有时。 语言这样简单,可以反复念来。
六日中秋快乐。
有云,见不到月亮。昨晚的月光倒是很亮的。从窗口看天空的角度满好,那天还拍下过大团云朵,放在电话里。
第一周剩下一天,终于适应回每天搭车赶路。又见到这样忙碌的人群,气味也热闹了。报纸油墨,公文包,以及日常香水的气味,被地铁的呼啸气流,席来卷去。
在需要的时候,我们的情绪,可以变化的这样快。
一日生日正式过去,多谢所有人。由此至下个生日,便是自己的一年了。我们大家,都要好好的。
外面刮风,想起夏天住的病房。没来由生病,搅得家里慌乱。病房里只我晚睡晚起,半夜举着书在走廊闲晃。房间通风畅快,有时清早大风吹的门窗嘎拉作响,与夜里的闷热形成反差。又被饭车的声音叫醒,缩缩脚继续睡下去。大约是最没法形容的暑假。
陆陆续续回了一些信件。问候与被人问候,就像在飞机场等待的双方,都使心情明朗。 二十一日话无法明说,只觉大家各领各自辛苦。尤其心意不可揣测,且无可循条例。并不擅长宽慰之辞,有时自惭不得体察心意的要领。有人给予评价说情绪敏感,不知该点头说是抑或否认。对自己,定论也是难下的。
讲说者同听话者,立场有别。决定总归是局内人的,旁者失了分寸,便显聒噪或凉薄。
大约残酷且条例分明的一方,更加清醒。只是伤口,都免不了。
十九日煮百合绿豆,遵照嘱咐吃健康食物。带了一只汤盅过来,一人分量。稍不留神就沸沸扬扬,盅口沾了一圈灰绿的浮物。
天气与家中相似,光线强烈,有大风。睡觉并不合窗帘,早上晒醒过来,恍惚以为是自己的双人床了。
买了侦探小说打发十二个钟头,已经很久不看。似乎不比从前激动投入,果然年龄渐长。
十八日回来第二日,像观看一场长剧之后,仍不时恍惚。
在下飞机后发觉气味的变化,暗示是客乡了。这种地毯,香水,及空调气体的混合气味。
而等行李的情绪,就如等待同伴--毕竟长远距离一同到此。尽管皮箱给不了情感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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